我的研究生同学 Kendrick 说,在心理学的讨论中,亚洲社会往往被认为更偏“内向”,而西方社会则更“外向”。这句话让我反复思考了很久。

很多人从亚洲来到美国,是因为在原本的环境中感到某种压抑或局限。随之而来的,常常是对周遭环境或他人的抱怨。而在更深层的期待里,其实隐藏着一句未被说出口的话:我想被好好对待。

但在美国这样的文化环境中,这种期待并不会自动得到回应。这里的默认逻辑是:问题需要自己解决,需求需要被清楚表达。没有人会主动揣测你没说出口的想法,也很少有人会理所当然地照顾你的脆弱。这并非出于冷漠,而是一种以“自我负责”为前提运作的文化机制。

我逐渐意识到,如果一个人只是等待被理解、被照顾,或者希望通过适应来换取安全感,长期来看,反而容易陷入持续的落差感。真正产生变化的,往往是那些开始主动表达、尝试影响周围环境、并为自己的需求承担表达成本的人。

在这样的语境中,“内向”或“外向”已经不再只是性格描述,而更像是一种行动方式的选择。关注的重点不再是别人是否足够体贴,而是:我是否已经让对方知道,我需要什么。

这并不是对原有文化的否定,而是一种跨文化的成长。当我们学会在不同语境中调整自己的行动方式,不再反复纠结“别人应该怎样”,而是把注意力放在“我能做什么”上时,反而更接近一种内在的自由。